“认证成功，请进入。”如今，“刷脸”进小区、指纹进门都已成为不少小区的“标配”。日前，《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修订草案）》明确规定，物业不得强制业主通过指纹、人脸识别等生物信息方式使用共用设施设备，违规采集信息拟最高罚款5000元。这一针对小区“刷脸”的规定，迅速引发舆论热议。
记者走访发现，目前京城有多个小区安装了人脸识别门禁，且普遍有多种开门途径，并未强制业主“刷脸”。而伴随人脸识别门禁带来的方便省事之外，大家也呼吁对人脸数据强化安全保障。
现状 多个小区“刷脸”，多种方式进门
中午12点20分，一名外卖小哥停在了昌平区龙锦苑东二区南门外，他面前约一米，是一台黑色的人脸识别门禁。
“没有办门禁，进不去。等等别人吧。”
不一会儿，一位女士拎着东西来到人脸识别系统前停下，“欢迎使用，请对准人脸框开始测温”。约一秒钟后，门禁发出“允许通行”的声音，小区铁门随即自动弹开。
据了解，龙锦苑东二区的南门和北门都安装了人脸识别门禁。每一次居民“刷脸”成功后，小区大门就会迅速打开并延时8秒关闭。
“没有办理人脸识别的话，你也可以跟着别人进去，或者喊保安给开一下门。”有外卖员表示。
“带上您的租房合同和身份证过来办就行，我这边录入完成了你就可以正常进出。”龙锦苑东二区物业公司一名工作人员表示，如果居民实在不愿意办理人脸识别进门，也可以通过刷身份证的方式进入小区。
西城区三塔社区同样安装了人脸识别门禁。
在该小区14号楼下大门上，张贴着一张由社区居委会于9月19日发布的《通知》，《通知》内容为此处门禁已改为人脸识别，铁门自动开关，不需要手动推拉铁门。“现在进门就要人脸识别，没有的话可以去社区居委会办理。”该小区一名保安介绍说。
而朝阳区花家地西里社区东门，一共安装了三套人脸识别门禁系统。“大概是今年疫情前后那会儿安装的。都装了，其他门也都有。东门的人流量车流量应该是最大的。”该小区居民翟先生表示。而从小区东门现场张贴的一张“温馨提示”上可知，该“刷脸”门禁系统除了支持人脸识别开门之外，也支持刷卡开门、手机App开门以及临时密码开门等多种方式。
在以上小区之外，昌平区慧华苑小区、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小区、朝阳区来北家园小区等，也安装了“刷脸”门禁。
反响 居民有赞有怨，隐私担忧较多
那么，安装人脸识别门禁后使用体验如何？目前，多个小区的居民对于“刷脸”门禁有赞有怨，态度不一。
“装这个门禁后，我感觉是挺省事儿，也安全得多。”在昌平区龙锦苑东二区小区，一名正在取快递的居民表示，自从小区安装人脸识别门禁后，大家进出小区都要“刷脸”或者拿个人证件开门，“开门很快，也不用翻裤兜儿。你说不安全可能吗？现在网络技术都这么发达了。”
“很方便，出门不用带钥匙了，但是也有不灵的时候。”在望京花家地西里社区，卢大爷告诉记者，自己早早就到居委会办理了人脸识别，大多数时候使用都挺方便，但有时候也不“灵光”，“特别是夏天早晨太阳照到显示屏，或者夜晚光线很暗的情况下，机器识别起来就不太好用，要多试几次或者跟着别人进门。”
除了一些不“灵光”的使用体验之外，不少居民对于人脸识别门禁的安全可靠也有担忧。“我是看新闻说，有些人脸刷上去之后，可能会被拿去卖了或者泄露了，造成个人财产损失，就担心这个！”一名接受采访的居民表示，自己发现目前小区办理人脸识别的主要是老年人群体，“年轻人现在都会玩智能手机，接触的信息多。住我隔壁那对小情侣就说，他们担心隐私问题，没有办人脸识别。”
此外，记者搜索相关平台发现，有多个小区居民在网络投诉反映，担心小区的人脸识别会泄露个人隐私和数据安全。今年7月20日，有居民在网络发帖询问“业主有没有权利拒绝使用小区的人脸识别门禁？”而在今年9月27日，有大兴区居民在网络反映小区在推行人脸识别门禁，自己有点担忧――“录入人脸的生物信息后，个人信息是否能够安全地被存储，会有被泄漏的风险吗？未曾看到关于这方面的解释或者公示内容，哪家公司的识别技术？”
调查 采集录入自愿，无权随便查看
记者采访发现，多个小区并未强制居民只能“刷脸”进入，办理录入主要靠自愿。而在安装人脸识别门禁后，居民从办理“刷脸”到正常使用门禁，背后主要涉及人脸和个人信息的录入、采集和存储保管等环节。而对于小区物业、居委会和基层街道办等相关方来说，主要负责着人脸和居民信息的采集录入，至于人脸数据的查看、调阅、保管等，往往不在他们手中。
“我们这边小区的确安装了人脸识别门禁，但是你刷身份证进入也可以。居民的个人相关数据主要是上传到了政务云端。我们想调用您的个人信息都不行，没有权限。”昌平区霍营街道办一名工作人员表示，他们的职责“最多就是收集、录入一下。”该名工作人员同时介绍，居民人脸信息有较为妥善的保管，不必太过担心。“我们不可能委托没有资质的公司来做这个事儿，一定是有资质，能够保管好的。”
北京某公司的人脸识别门禁产品，已在多个小区使用。记者致电该公司咨询，一名工作人员介绍说，公司没有特别要求小区居民必须用人脸识别开门，“一共有三种开门方式，你自己愿意选择哪一种都可以。”而至于居民脸部相关数据的保存，该工作人员表示数据的确在公司后台，且与政府部门没有关系。“我们只能看到你刷脸的手机号和人脸这一块儿，看不到身份证号。之所以会看到人脸，是后期维护（比如刷不开门等情况下）的需要。”该工作人员还表示，公司有专门的人员在管理后台数据，不会发生泄漏情况。“我们有专人，且有严格的承诺和保障，居民的个人信息不可能从公司这块儿泄露出去。”
建议 人脸识别方便，数据安全需强化
“人脸识别确实具有一定的方便性，也是未来发展的一个趋势，但我还是持谨慎态度。”网络安全专家、北京汉华飞天科技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彭根说，如今对于人脸信息的采集，一般是由企业或相关权力机构在负责。而脸部数据存在后台，需要一系列的安全担保要求、以及技术防范措施等。“如果数据在公司自己的服务器，那么其后台的防黑客、防渗透能力一般会比较弱，可能带来较大风险。有些人脸识别技术企业称，数据在公安机关或政务云端上，但是，数据到底在个体经营单位还是公司手里，还是政府部门手里，要打一个问号。”
而在浙江垦丁律师事务所联合创始人、中国“人脸识别第一案”代理律师麻策看来，人脸识别信息和一般信息有一个显著的不同点――人脸识别的方式可以是无感知收集。“目前，人脸识别的场景很多样，但总体上对于用户的告知通知、撤回同意权利、注销等环节均比较弱化和模糊，甚至存在强制绑定收集的情况。”麻策认为，考虑到人脸识别的敏感性，用户的数据从搜集到使用再到销毁等，整个链条的各环节都应有配套性的技术和监管手段。
麻策说，对人脸信息采取的安全保障措施，要比一般个人信息更高。他建议，采集用户信息务必要获得明确和单独地同意，在此基础上，安全措施要符合行业惯例和国家相关安全标准。“要尽可能采用去标识化处理，不要具体显示个人姓名、脸部和身份证号，要采取分级保障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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