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玉芳：人工智能将如何影响未来的学习和选择

2018年5月13日，由北京大学出版社、新航道国际教育集团联合主办的”向日葵国际教育高峰论坛(2018)”在北京举行。中外教育家、心理学家、人工智能专家、世界名校招生官、中小学校长、青年国际榜样齐聚一堂，深入浅出剖析人工智能对未来学习的影响；“PISA之父”、OECD教育与技能司司长安德烈亚斯・施莱克尔对“全球胜任力”进行官方解读。

700万家长通过线上线下参与，和全球教育领先者一起，直面“未来的挑战”，探讨新时代家庭教育的明智选择。

面对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孩子的学习会发生哪些变化，未来教育又该如何选择？来自北京师范大学的边玉芳教授认为，人不是知识的容器，要把记忆和训练的东西去掉，变成培养创造力、温情以及人与人之间交往和合作的能力。

向日葵国际教育高峰论坛（2018）

国内外顶级教育专家现场发言精彩回顾

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基础教育质量监测协同创新中心学术委员会主任，心理健康与教育研究所所长、儿童家庭教育研究中心主任边玉芳

20世纪80年代初，我读心理学的时候，有认知心理学这么一门课。当时我们在讨论人工智能的时候就思考，人工智能和大脑的区别在哪里？当时我们认为人类很牛，人工智能不会真的像洪水猛兽那样充实我们的世界。但是，现在人工智能真的来了。

人工智能对学习的影响

人工智能对学习改变的时候，有两个方面要考虑。

学习是什么？

心理学中有太多关于学习的定义，简单地说，学习有狭义和广义之分。一般人认为学习就是学习知识，就是在学校里课堂里学东西，但广义的学习或更全面的学习不只是知识技能的学习，也包括人格的学习、品德的习得等更多全方位内容的学习。

一定要有时间或时限的概念

讨论人工智能对学习的改变最好加一个时限，到什么时候可能带来的变化是怎样的。确立的时间点不同，讨论这个问题的结论可能不同，我个人建议考虑2030年，因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出“教育2030行动框架”。在这样一个时代，再过15年到20年的时间，我们全世界的教育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四个变化：

学习方式的变化。泛在学习的概念成为常态，就是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以任何形式学习。

个性化的学习。在大数据的支持下，有适合于自己的，精准的学习模式；也许有人工智能教师出来，很多学习已经不需要只教知识的老师了，所以我们可以进行精准化的学习。

2030年的学习一定是跨学科的学习，类似于STEAM，以项目的方式、以活动的方式、以问题解决的方式学习，培养的是核心能力或者说全球化的核心素养，需要学习的内容不仅仅是知识和技能。（了解更多项目式学习，请点击这里。）

最后一个变化是评价的变化，肯定是伴随式的评价，客观的、精确的、各种各样的评价，而评价和学习的过程是不可分的。

而人本身，也有着人工智能很难代替的能力。

人工智能其实是对我们人的意识和思维的模仿。随着技术的发展它越来越厉害了，越来越像人类的思维了，但跟我们人类自身思维相比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20世纪30年代，心理学家做了一个实验：黑猩猩面前挂着香蕉，很高拿不到；它会东看西看，突然拿一个凳子上去把香蕉摘下来，这就是人类学习中的一个特点，我们称之为“顿悟”。而这种顿悟除了黑猩猩之外，人类当然可以做到，其他动物是做不到的。就现在而言，至少我看到的人工智能是做不到的。正如格式塔心理学流派所说，只有对整体的理解才可以达到顿悟，顿悟可以说是创造力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这样的能力需要对信息的平行加工，现在人工智能做到的都是串行加工，因为是在程序的基础上对人类的模仿。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人类的思维方式和人工智能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除此之外，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迁移能力，也就是举一反三，目前在人工智能中没有看到。虽然AlphaGo打败围棋国手，但类似顿悟、迁移、推理、批判性思维、想象力等都不是人工智能目前所能够具备的。

这个时代，人工智能为我们服务，也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很多变化；但是，人和人工智能两者之间还是有非常多思维上的差距；更不用说我们人类的情感，所以也不用害怕。

“人工智能如何改变孩子的学习”对话环节现场

人工智能对未来职业的影响

首先，我自己的职业肯定不会被淘汰，因为心理学，是未来不断发展的一个专业。而我认识一个同学，原来被叫作“百科全书”，他有可能失业。被淘汰的职业是训练的、在格子间里面单调的记忆性的工作，而有人性和温度的工作并不会消失。

心理学和人工智能是高度相关的，有部分心理学家其实是在做人工智能的研究，比如研究神经网络。我现在做的是儿童青少年的发展，研究怎么样让儿童青少年有更加健全的人格为他未来人生幸福奠定基础。我个人觉得这样的工作非常有意思。心理学还有很多分支，比如社会心理学、管理心理学，包括很多大公司的HR都是学心理学的，此外，用户体验也是跟心理学高度相关的。我很高兴有这个机会推广自己的专业，理科或者文科都可以在这里面找到合适的专业。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要从事人工智能相关的专业。除了心理学和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之外，每个孩子都“天生我材必有用”，都可以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我女儿读的是中文系，她很享受写作的过程，我觉得，即使人工智能来了，这个专业也依然不会被淘汰。所以一方面，我们要做好准备，警惕人工智能对我们职业带来的变化，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要过于担心。

面向未来，我们应该如何选择

80年代我读书的时候，面对即将到来的新时代没那么害怕，其实是没做好准备。今天面对这个新来的时代，我们对如何教育孩子有很多焦虑，因为在用现在的方法培养未来的人。但是不用去害怕，因为这个时代是我们人所创造的，我们一定有适应时代的能力。唯一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回到人的教育上来，这个是非常重要的。什么是回归人的教育？人不是知识的容器，把记忆和训练的东西去掉，而是培养创造力、温情以及人与人之间交往和合作的能力。

人工智能不仅仅是对就业的挑战，同时也在帮助人类，很多人已经开始在享受人工智能的成果。他们从大量枯燥的工作中被解放出来。当人工智能到来，我们可能更需要艺术的创作、文化的创作。所以，培养人的能力，包括我们基本的认知能力、创新的能力、专注力、想象力、创造力都是非常重要的，可能记忆不重要，但是记忆力本身还是很重要的。实际上，我们要培养的是一个有良好的价值观、善良的、有包容心的、与人交往的人，是有良好的基本认知能力的人，是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人，这样的人在任何时候都是有需要的。

最后总结一下，技术可能带来知识，但是无法代替我们的情感，技术也可能带来信息，但是无法替代我们的关系，技术可能是一个人机的互动，但是互动和真正的交往还是不一样的。所以，人类进化到现在的思维方式以及特点，很多重复性的劳动可以借助人工智能，但是还有很多能力，在未来20年里面，AI可能是没法超越人类的。